我就直说了——第一句话能卡我三天。真不夸张。有时候盯着空白文档,光标闪得跟催命符似的,脑子里炸烟花,手指头却像绑了沙袋。写个小说而已,怎么跟拆炸弹一样?

上周我还跟一个写网文的哥们儿抱怨,他嗤了一声:“你丫就是矫情。第一句话有啥难的?‘那天下雨’四个字不就够?”我差点把咖啡泼他脸上。是,是能开头,可那是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吗?那是“那天下雨,我杀了个人”啊!开头的魔力就在这儿:你得勾住人,但又不能用力过猛,像第一次约会喷一吨香水,把对方呛跑。
千万别信“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”这种鬼话

市面上那些写作课总爱吓唬人:开头定生死。对新手来说,这句话跟“你要考不上大学这辈子就完了”一样可恶。我刚开始写的时候,为了憋一个牛逼闪闪的开头,把海明威、张爱玲、马尔克斯的各种开篇抄了个遍,结果呢?文档里除了别人的句子,我自己的故事一个字没动。💡 真相是:好多经典小说的开头,是作者写完十万字才回头重写的。 所以你看,纠结第一句话,根本就是给自己上刑。可我们就是停不下来啊,对吧?
不过话说回来,知道了这个道理,管用吗?不管用。下次打开空白文档,照样手心出汗。我还试过一个损招:随便敲一句最烂的话上去占坑,比如“小明的闹钟响了”。嘿,你还别说,后面竟然能顺着写下去。大脑这东西,真是骗着骗着就上道了。
我试过的那些魔法开场白(以及它们怎么被我玩砸的)
这几年我像一个疯癫的炼金术士,各种开头配方都往锅里丢。感叹号开头? “快跑!”——嗯,足够紧张,但接着呢?我写了个追杀戏,结果因为铺垫不够,读者一脸懵:谁在追?为啥追?追上了没?整个开头像一辆没打火就猛踩油门的车,光听响不走道。环境描写开头? “北城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,像一块用旧的抹布。” 这是我很得意的一句,可接下来我花了八百字描写天气和街道,朋友看完说:“你是在写小说还是写天气预报?” 我当场破防。❗
倒是有一个歪打正着的方法,救了我很多次:直接把人物丢到麻烦里,从中间截一段当开头。 比如,不写主角怎么起床、怎么遇见怪事,而是直接从怪事发生后的反应开始。“他知道自己闯祸了,因为那只猫的尾巴尖,正慢慢变成蓝色。” 你瞧,一句废话没有,读者脑子里全是问号:什么祸?猫尾巴为什么变蓝?这种钩子,比长篇大论的人物背景好使一万倍。

还有一回,我学雷蒙德·卡佛,用对话开头:“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吗?” 这招险胜,因为对话头一句就把故事的冲突亮出来了。可要是功力不够,很容易写成两个陌生人在尬聊。所以后来我学乖了,让对话裹挟着动作和情境一起出来。 “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吗?” 陈未把烟头按进烟灰缸,火星溅到了离婚协议书上。你看,同样的问句,加上动作和物件,张力直接翻倍。
干脆承认吧:第一句话就是拿来被推翻的
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,前两天重读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,开头那句“每当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,你就记住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,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” —— 这句子放今天,编辑可能直接毙掉,太长太说教。但它就是成了经典。为什么?因为菲茨杰拉德整本书都在为这句话做注脚。💡 所以开头的好坏,根本不取决于句子本身有多漂亮,而是取决于你后面有没有接住它砸下去的坑。
我有个笔记本,专门记录各种莫名其妙的第一句灵感,好多最后都成了废案。什么“如果记忆能像指甲一样剪掉就好了”,“她搬来的那天,电梯里正在搬出一具钢琴”,听着挺唬人是吧?可故事没长起来,句子再锐利也是孤魂野鬼。慢慢地,我反而爱上了这种失败。每次推翻一个开头,就像从一块大石头底下翻出新的虫子,你不知道哪一只能蜕变成蝴蝶。可能这就是创作的瘾吧,痛并快乐着。啧,这话俗是俗了点,但真挺贴切。
所以,如果你现在也对着空白文档发怵,来,咱们做个交易:先拿最烂的那句话填进去,然后往下写三百字,回来看,要是还觉得烂,再改。很多时候,写着写着,开头自己就长出来了。 别信什么“文章天成妙手偶得”,妙手都是先沾了一手泥巴,洗洗搓搓才显出手纹的。
对了,我还有几个私藏的急救包,分享给你:如果实在没招,就用人物的一个反常动作开头——比如,他正把钥匙往鼻孔里插;或者用一个矛盾的断言——比如,“我最爱星期一的早晨,因为可以死一次。” 癫不癫?癫就对了,反常才能把人拽进来。要是这些都不管用,那就去翻翻你最爱的小说,把第一句话改个主语,抄下来,然后顺着写,等写完一页再回去改掉它。放心,没人会发现你偷师。写小说嘛,不就是先偷后抢最后原创么。
最后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:别让第一句话变成你拖延的借口。 我都怀疑,有时候我们死磕开头,是因为害怕面对中间那漫长又不可控的三十万字。开头是安全区,是个漂亮的门槛,可小说真正的血肉,都在跨过门槛之后那片乱糟糟的屋子里。所以,门长得丑点不要紧,先进去再说,顶多装个门帘遮遮羞呗。好了,我去改我的烂开头了,你也别愣着了,敲字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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