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答网你问我当了主播之后，社交生活是不是就没了？说实话，不是没了，是变了——变得奇形怪状的。我昨天还跟一个半年没见的朋友约饭，结果到了餐厅，两个人干瞪眼，我发现我除了直播间那些破事儿，竟然没啥可聊的。他还问我，你天天跟那么多人聊天，怎么反而话变少了？我愣了一下。对啊，我每天说那么多话，下播后嘴就跟租来的似的，一刻都不想动。
一天的时间，连上厕所都得跑着去
你以为主播下了播就是躺平？错！下播才是真正的上班。我一般下午两点开播，播到晚上七八点。然后——别急着关电脑，先得回复私信吧？有些金主爸爸的留言你不能晾着，对吧？再刷一下后台数据，看看今天哪个时段在线人数掉了，琢磨是不是自己那段讲得没意思。然后选品、写文案、拍短视频素材……等回过神来，已经凌晨一点。然后突然想起来，我今天还没跟任何一个现实人类说过一句“人话”——全是“谢谢大哥的火箭”那种。社交？我连跟我家猫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，它现在看我都是一副“你谁啊”的表情。
有一回我妈给我打视频，我接了，她看了我半天说，你脸上这个妆是直播卸了一半还是新化的？我才发现我左边脸有口红印子，右边脸素面朝天。我当场就哭了。不是矫情，是那种——你突然意识到你已经忙到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忘了。
“团队”是个奢侈品，多数人都是孤岛
圈外人总觉得主播身后一堆人伺候着。呵。那是头部中的头部。我们这种脚踝主播，连个客服都是自己拿小号扮的。有个问题我印象特别深——一个粉丝问我，姐姐你一个人搞直播不会抑郁吗？我当时还笑着说怎么会，这么多人陪我。结果下播我就哭了。因为这帮人陪你，但他们都隔着屏幕。你挨骂的时候没人替你挡，你设备出问题的时候没人帮你调，你饿到手抖的时候还得跟观众说“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外卖马上回来”然后狂奔下楼。
社交圈子？我的社交圈子就是粉丝群、工会群、还有各种主播互助群——全是头像，没有脸。偶尔线下见个工会运营，聊的也全是数据、推流、活动排期。上次跟一个老同学聊天，她跟我说她公司同事的八卦，我听着像另一个世界的事，完全接不上茬。那一瞬间我猛地发现，我已经不知不觉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岛。但你说我后悔吗？并不。就是偶尔觉得闷得慌。
心态崩了的那一刻，才知道孤独是实体
前阵子双十一大促，我连续播了十一天，每天八小时起。最后那天晚上，我在直播间里突然卡壳了，脑子一片空白，就那么盯着镜头看了十几秒。弹幕开始刷“？”，然后有人带节奏说“主播演不下去了吧”。我当时没忍住，当着两千多人就掉了眼泪——真丢人。但我不是被骂哭的，是太累了。那种累不是身体的，是你突然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。
下播后我给我闺蜜打电话，她接到电话就说“你终于记得密码了？”。我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。我说我不想干了。她沉默一会儿说，你上次说这句话是上个月。然后我俩都笑了。其实她也理解不了我，但听见她的声音我就觉得我还在人间。挂了电话我点了根烟——我不会抽烟，就是觉得应该点一根。坐在阳台看对面楼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，有人在吵架，有人在放电视剧。我感觉自己像个偷窥别人生活的鬼魂。
不过话说回来。——你说这算社交缺失吗？也许只是换了种形式。我前两天跟一个粉丝连麦，她是个刚生完孩子的宝妈，半夜一边喂奶一边看我直播。她说，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醒着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这破工作好像也有点意思。我的孤独，反而成了一些人的陪伴。
所以你要问我，当了主播之后社交生活是不是没了？我会说：不是没了，是变成了另一种更诡异的东西。你失去了那种随便约个火锅、吐槽老板的日常，但你得到了成千上万个在深夜陪你失眠的人。虽然他们只存在在小小的屏幕里。有时候我会想，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现代版的《小王子》——我守着一颗小星球，偶尔有狐狸路过。而行星之外的玫瑰，已经很久没浇水了。